Cosimo。

千山我独行,不必远送了。

我好像在哪见过你【巍澜】【强行轮回】

“我好像在哪见过你。”









我未曾知晓他的音容,他的样貌,他的姓氏。

但我知道,要找一个人。

潜伏在基因里沉睡的编码在某一刻苏醒,像是胸口一块磐石压得人窒息,像是老鸦拂过冬日的云,带来日复一日难捱,难捱的焦灼。







他最初出现,在我中学时候的一个梦。

梦不讲前因后果,毫无逻辑的一整片黑,高耸入顶的几根石廊,锁链,蔓延到熔浆里炽热而腥臊的血。白衣白发者仰天长啸,满目狰狞里天地震恸。

他倒在地上,满身的血迹一如修罗鬼刹。


我从梦里惊醒,险些滚到下铺。

努力回想,但梦就是如此,越是回溯,越是朦胧,到最后模糊成大块的墨迹,画面定格,浓缩成一块小的琥珀色吊坠。

那是我出生之日便出现在床边的。老一辈总信生而伴随的东西是前世留下的信物,就像宝玉之于贾宝玉,带着不可言说的朦胧色彩。

我捏着颈上的坠子,大口喘息,本来晴好的天气徒增上阴冷,整片云挡住太阳。







第二次梦见他,是在高考前的哪一天。较之先前的诡谲色调,倒是青葱一片,像是个校园。那个人似乎是宝蓝色的西装,儒雅绅士,端得一番君子模样。

他回首看我,笑得温雅,四目接合一刹仿佛经了万年路。

梦醒之时笑容愈看愈模糊,伸手抓去,屋子里胖黑猫的耳朵抖三抖。

龙城大学。我却独独认出了校园模样。






再后来,上了大学。分数线咬着龙大的提档,给游手好闲四处混迹不务正业的六年画了个震惊四邻的句号。怕不是得了冥冥之中的神助,我知道是这里,该是这里。



大学的四年,这些梦就时常光顾。碎裂成块,又像拼图一样,再逐渐成型一个活生生的人。会哭,会笑,会絮絮叨叨得惹人烦,收拾杂物,会做饭,会在路边蹲下来瞧我,会因为一句玩笑话红了耳朵尖。

朋友说这样下去可了不得,这是妄想症的前兆。你爱上了一个梦里人。

我笑了笑不以为然,枯竭的内心是一汪死水沉寂着吞噬山川草木,丘壑被风化,朝朝暮暮在无数细节上咀嚼甘苦与休戚。


四年如是地过,从大一新生到大四保研,心甘情愿溺死在蜜糖一样馨甜的老梦里,像是时间流里留守在原地的老朽,摩挲岁月里斑驳的墓碑刻痕,捧着爱人的遗物惶惶然不知所措。


冗长时间里孤寂的一点,春,夏,秋,冬,四季也往常一样地过。人世之间的悲欢离合还在不为外物所动地向前走,暮色四合,暮鼓晨钟,龙城大学一隅一个人的荒唐大梦,又怎么会算得上重彩浓墨的一笔,说给人听着当笑话。







大四的尾声,日子似乎瞬间凝滞下来,散逸到了玩世不恭的曝日野叟。

那一天世界是一样的,鸟,兽,鱼虫,云的形状,空气的水汽,炽热的初夏,滚烫的日光,热蜡一样在融化的柏油马路,都是一样的。没什么特别的。

我蹲下来瞧着大学路边上的野猫窝,撒了猫粮进去,蹲着的视线只能看到地面,皮鞋尖,蓝西裤,梦里一模一样的宝蓝色,我顺着抬起头。

这人宝蓝色的西装,儒雅绅士,端得一番君子模样。圆框眼镜配得斯文如玉。

他瞧着我,笑得温雅,四目接合一刹仿佛经了万年路。

“您好,请问——————”





“龙城大学怎么走?”




颈上的坠子滚烫,烫得我惯于油嘴滑舌也一时失音。

那些警戒,那些对感性退避三舍的借口,在这一刹那变为息止的音律。整片蓝天直落的平线,世界凝定如故,万里无云清朗着。



鸟,兽,鱼虫,云的形状,空气的水汽,炽热的初夏,滚烫的日光,热蜡一样在融化的柏油马路,都是一样的。知了的聒噪,树叶的震颤,他笑起来嘴角噙的弧度,瞳仁里的光,贫瘠而荒芜里,万事万物忽然清晰起来。




“我好像在哪见过你。”




我说,哑着喉咙口,喃喃低语都像是自说自话,多惯用的一句搭讪语。险些要咬了舌尖。


“很巧,我也是。”




他说,音韵似曾相识,那么多荒唐而多情的春秋梦在刹那完成了一整块拼图,群落的鸟游荡,走去,变成列队的遗梦,在头顶上划过一整个浩瀚没有边界的海波和浪涌。

一如溺人的湖泊,时间就此成了并非轴线的样态,波动起来,色彩忽然斑斓得过分起来。理智不认东西南北的,一如学院路九号房顶上的夕晒。





他笑得好看,眼眶却红了,我看他像梦里人愈看愈模糊,伸手一摸才发觉是眼泪晕出的朦胧。




“你好,我是沈巍。”








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

他说。








强行H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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